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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大澂琐记:《吉金图轴》拓制小考

时间:2017-6-19 文章来源:嘉树堂 作者陈郁


  吴大澂藏器目录存世仅一稿,1930年代曾经顾廷龙先生重新补充修订,附入《吴愙斋先生年谱》,所据底本即江标《灵鹣阁丛书》之《愙斋藏器目》。据顾老说,此目为江标于广州时所编录:“江建霞虽编一《愙斋藏器目》,尝闻外叔祖王胜之先生云:‘此目所载,乃仅吴氏抚粤时携玩之品,江时游汪柳门学幕从而录存者’”(《吴县潘氏攀古楼吴氏愙斋两家藏器目叙》,载《顾廷龙全集·文集卷》)。当年,张之洞为两广总督,吴大澂为广东巡抚,汪鸣銮为广东学政,督抚学地方三大员同好金石,风雅共享,时王同愈(胜之)幕吴大澂,江标(建霞)幕汪鸣銮,走动频繁,往来密切。

  尽管吴大澂有诗自嘲:“生平嗜古累纷纷,金石图书喜博闻,捆载行装忙未了,出门一笑等浮云”(《愙斋诗存》卷六),但经检《愙斋藏器目》共二百一十一器,难道这许多器物吴大澂均带到了广州吗?难怪也有人以为,见《愙斋藏器目》首页有“光绪十三年(1887)六月编,吴吴大澂”字样,此目实源自彼时吴氏自编简目,后江标将之刻入《灵鹣阁丛书》(黄政《江标生平与著述刻书考》,北京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),言下之意《愙斋藏器目》所录器物并不均在广州。此说与顾老转述王同愈之说有异。无论是江标录存还是吴大澂自录,此目编就于吴巡抚广东前期是毫无疑问的。

  上海图书馆藏吴大澂题《吉金图轴》一组八屏,共廿四器,依前揭仲威兄著作顺序是:芮公鬲,宗妇方壶二,囗妇爵二,祖丁鼎,韩仲侈壶,郑叔上匜,女归卣,师囗(上‘大’下‘王’)父鼎,鲁伯俞父簠,亳觚,追敦,季良父盉,举父已方鼎二,史颂敦,微子鼎,宗妇盘,秦钧权,子执旗觚,子璋钟,福无疆钟,爻父乙敦,囗(底“走”上加“異”)尊,孙父口鼎,乙亥敦。

  经与《愙斋藏器目》对勘,其中廿二器有录,个别名称或有差异,如“郑叔上匜”与“郑太叔匜”、“女归卣”与“归女卣”、“举父已方鼎”与“举父乙方鼎”、“孙父口鼎”与“孙父丁鼎”、“乙亥敦”与“乙亥商敦”,实乃一器。《愙斋藏器目》无载者仅二:“祖丁鼎”和“亳觚”,恰恰是吴自题“大澂得之粤东”者。这也证明此二器吴氏得之巡抚广东后期,至少在光绪十三年(1887)六月此目编就之后。因此,该组《吉金图轴》既然包含有此二器,拓制时间至少不会早于吴巡抚广东后期,甚或再稍晚些时间亦有可能。如同之前的三卷《吉金图卷》,拓者亦当尹伯圜。据白谦慎《吴大澂和他的拓工》,这段时间为吴大澂从事全形拓者主要是尹氏。

  2001年5月,澳门举办了一次有关黄士陵的展览,名为《看似寻常最奇崛--黄士陵书画篆刻艺术》。展览图册上有见黄士陵题、尹伯圜拓、赠王秉恩吉金全形四条屏,其中“祖丁鼎”、“韩仲侈壶”、“芮公鬲”、“史颂敦”四器(如上图)与《吉金图轴》上存者(如下图),拓功拓法墨色惊人一致,实乃出自一人之手,且系于同一时间,故后者亦当尹伯圜所拓制。经过此番拓片比较,与时间上的推测所得结论是一致的。

  如其他拓工一样,尹伯圜在为吴大澂拓制器物全形时,亦另自制数份自留,日后他用,前者四条屏即此,其上又见尹伯圜款识,曰:“雪澂太尊博雅好古,鉴赏亦精,久有作彝器全形之属,公忙未能应命。尔日闲居,摭拾旧拓吴愙斋帅藏器以奉法鉴”。此款未署年份,白谦慎先生考为光绪十七年(1891)(《吴大澂和他的拓工》)。故此吉金全形黄士陵题四条屏及上海图书馆藏吴大澂题八条屏,均制作于1889年前后,属尹伯圜晚期作品,墨色浓淡相间,层次丰富,器形透视考究,殊为精致。纵观尹伯圜拓制吴大澂藏器全形,后期制作的似优于早先的,如《吉金图卷》第二卷优于第一卷,而《吉金图轴》又优于《吉金图卷》。

  对于上海博物馆藏《愙斋吉金图》二卷,周亚先生曾有笺注,案曰:举父已方鼎二,“两件方鼎器形均未刊布,由此拓可知”;子执旗觚(今名旅觚),“器形未曾刊布,由此拓可知”。足显珍视。今《吉金图轴》八轴亦存此二器全形,可以互见。又,“孙父口鼎”(《恒轩所见所藏吉金录》名为“父丁象形鼎”,《愙斋藏器目》名为“孙父丁鼎”),《吉金图轴》吴氏自题:“是鼎亦在关中,所得虽仅三字,不能伪”。是鼎出处似仅见于此。

  附记:文中先秦金文个别字无法电脑打出,均以“囗”代表,象形文需手书钩摹者只能阙如,能通过偏旁部首组合者见括弧()内。又,唐存才先生提供了图片上的帮助,谨致谢忱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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