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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秋人:这条文脉上是否还有可能性,是我一直在探寻的问题

时间:2018-2-10 14:35:58  信息来源:于海元 库艺术

艺术家王秋人

编者按  

  王 秋 人 现 在 已 经 成 为 传 奇 的 当 年 圆 明 园 画 家 村 的 一 员 。 他 早 年研 习 水 墨 ,’85 以 后 , 受 到 西 方 现 代 思 潮 的 影 响 , 开 始 进 行 现 当 代 艺 术 创 作 。但 他 并 没有 跟 随 当 时 画 家 村 的 潮 流 走 上 “ 政 治 波 普 ”或 是 “ 艳 俗 ”的 路 子 , 而 是 在 搬到 宋 庄 之 后 , 很 自 然 的 转 到 了 山 水 画 的 研 究 之 中 。

  但 他 的 山 水 作 品 已 经 不 完 全 是 传 统 意 义 上 的 山 水 画 , 他 将 自 己 对 于 西 方 当 代 艺 术 的 认 识 注 入 到 了 山 水 之 中 , 在 构 图 、 用 笔 、 色 彩 、 肌 理 等 等 方 面对 山 水 进 行 了 改 造 , 创 造 出 一 种 完 全 个 人 化 的 山 水 图 示 。 但 这 种 山 水 画 又一 望 而 知 接 续 了 中 国 山 水 画 悠 久 的 传 统 精 神 。 在 东 西 之 间 , 传 统 与 当 代 之间 , 王 秋 人 借 用 山 水 这 一 载 体 , 进 行 了 持 续 的 实 验 与 突 破 。

  山 水 画 , 作 为 中 国 传 统 艺 术 的 重 要 组 成 部 分 , 作 为 中 国 古 代 士 大 夫 文 人 统 的 重 要 形 象 化 载 体 , 在 当 今 全 球 化 的 大 文 化 格 局 中 , 是 否 仍 然 有 其 可 发展 的 空 间 , 是 否 仍 然 能 够 表 达 现 代 人 的 所 思 所 想 , 并 与 其 他 的 文 明 展 开 对话 ? 王 秋 人 用 自 己 的 艺 术 面 对 了 这 个 问 题 , 并 给 出 了 自 己 的 答 案 。


乙未·空明净心系列-103x35cm-纸本水墨 2015

一、山水画的空间已经非常小了

库艺术 =KU:您以前是做当代艺术的。对山水的选择,是出于个人的爱好和巧合,还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文化上的选择?

王秋人 =W:说实话没有什么文化上的判断,画家不是理论家,社会上或者学术圈很多艺术潮流和活动我基本不参与,也踩不到点上。所以基本上是个人化的一种选择,跟大的文化的倾向没有什么关系,也把握不了这些东西。我始终认为艺术是个人化的东西。

KU:山水还留给当代人多少空间?对这个问题您有所考虑吗?

W:当时只是重新开始写字画画了,并没多想。但现在当我重新再想这个问题时,发现这个空间实际上是非常小的,几乎已经没有空间了。

  中国画的学科分类可能是有问题的,学中国画的很多都是师傅带徒弟,书法学某人的,山水学某家的,花鸟、人物画也是一样。这种学习模式在特定的学习阶段也许有好处,但放到这个时代,中国画科山水、人物、花鸟的分类我觉得特别狭窄,对艺术家的束缚非常大。如何改变我也不知道,只是直觉这里面有很多的问题,会对艺术家今后的创作产生很大的束缚和障碍。

  正因为有这个对绘画认知上的巨大局限,中国艺术家每往前突破一步都很辛苦很累,这跟大的意识形态,整个国家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状况都有关系,让人很纠结,很沉重,不放松,没有自由享受艺术,享受生活,享受生命的状态。

  我们面对的现实是,不管老百姓还是艺术家都很累,明清文人还可以隐居起来自给自足,现在这种生态已经完全丧失了, “文人”只是一个标签,没有真正实质性的内容。真正像西方艺术家那样享受艺术,享受生活的恐怕一个都没有,这实际上已经不只是艺术家个人的问题,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只能如此。

KU:那现在看来水墨是不是就只是一种媒介?

W:还是回到材料本身比较好。古代中国画我更倾向于把它称作“中国传统水墨画”或者“古典水墨”。


乙未·空明净心系列 206cm×48cm 纸本水墨 2015

二、我想看看这条文脉上是否还有可能性

KU:艺术总还是当下的社会环境和文化状态的体现。您的作品比起传统的山水画已经走出很远了,但它与传统仍然保持了某正程度上的钩连。这又是为什么?

W:这是从一开始不知不觉就已经选择的,就像从小就吃大米或者馒头,这个习惯无形当中就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,融在血液之中。

  我也不像有些传统画家对传统那样纠结,陷在笔墨和笔法之中不能自拔,但也不想把传统彻底扔掉。还是想看看在这条文脉上是不是还有可能性。

KU:日本和韩国同为东亚文明,他们就有一些从传统中走出,又具有当代性和世界性的艺术形态,比如像物派、具体派,韩国的单色绘画等等。

W:他们的条件比我们好,艺术与政治、意识形态、文化状态有着巨大的联系。日韩的艺术家更自由,思维上更不受束缚。我们的压力太大了,拿我来说,我没有任何官方背景,没有在学院教学,好像没有束缚,但是这个社会现实弥漫在空气里,在水中,实际上你是跑不掉的。

  也有人认为真正的艺术家在何时何地都是可以有所表现的,比如说捷克的昆德拉,前苏联的索尔仁尼琴等,但这些艺术家都是直接以意识形态作为其创作和批判的材料,但是不同类型的别的艺术家呢,是否还有存在和发展的土壤和养料呢?

KU:我把您的创作称之为一种“温和的创新”,即一方面与传统仍然有关,另一方面在细节上与内部做了很多的转换。

W:我现在也只能在这个基础上深入下去,顺其自然,往深度里挖掘,这是一种可能性。但是也有可能会试图再往前走走,具体会怎么样,现在还说不清楚。

  我也跟很多人交流过,有的人认为西方人不懂中国画,我们就搞自己的。但其实西方也有人懂,像高居翰就很懂,比很多中国批评家、画家更懂。也有国外的朋友认为我应该变得更当代一点,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个所谓“当代”的具体所指。所以各种说法很多,还是走自己的路吧。


乙未·空明静心系列 75cm×145cm 纸本水墨 2015

三、我骨子里还有变化的要求

KU:您现在已经形成个人的风格,语言上也已经成熟。是否现在更多的是面临着一种文化立场上的趋向的判断?

W:现在很多人纠结于我们当下的文化是不是被西方占领了等等,是因为没有自信,其实根本不用担心。当年徐悲鸿,包括他的老师康有为认为中国画走向衰弱,一直到上世纪 80 年代李小山的“中国画穷途末路论”等,我一直觉得他们的看法是正确的,但徐悲鸿所采取的用素描改造中国画的具体路径是失败的。

  中国画确实是穷途末路了,现在甚至比上世纪 80 年代更穷途末路。这是大环境造成的,个人的声音得不到尊重,但艺术恰恰最强调个人,所以这对于艺术的伤害最大。

甲午·空明净心四-97x181cm-纸本水墨-2014

KU:那也只能寄希望于个人的突围了。

W:个人是逃不脱大环境的。我现在的画如果没有一个全球化的背景,就在中国这个空间内,好像已经不错。中国古代就是师古人,师造化,像董其昌这样最后从临摹中转化出自己的东西来,已经很了不起了,已经是一代大师。中国人现在还是在这么做,我们就是这么学出来的。但是这种学习的途径可能是有问题的,比如西方人就很好奇,为什么董其昌临摹颜真卿的书法就能变成传世作品,也就是临摹转化为个人重新阐释的艺术作品了。这是东西方艺术上、思维上、观念上、想法上的巨大不同。

  前两天看一个帖子,赵无极在 1985 年浙江美院的“赵无极讲习班”上说,哪里是东方,哪里是西方,现在分不开了,世界变得越来越小,将来还会更小,不要把自己再放进一个圈套里。当时是 1985 年,国内肯定还没有意识到“全球化”这样的问题,但赵无极已经意识到了。

  有人说不是分不开,是我们被全盘西化了,“全球化”是个圈套。这是一种没有文化自信导致的文化焦虑的表现。西方现代艺术大量的学习了东方艺术和非洲艺术,但人家从来没有焦虑过,也没有什么美国画、法国画、德国画,文化与艺术都是人类社会共有的财富,中华文明本身也不是独立诞生的,而是受到众多外来文明的影响再发展而成的。中国的传统艺术也是全世界的,有人总是希望我们带着别人跑,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很可笑的一面。实际一起跑就行了,也无必要谁压倒谁。

KU:您现在仍然要变的动力是什么?

W:我这个人是受不了一成不变的。我觉得我骨子里还有变化的要求,画着画着自然就变了。现在在传统的参照系里我是足够了,但如果打开传统这扇门,放在另外一个参照系里会怎样,成立不成立?当然越变难度越大,但未知性多一点,可能性也就越大一点。总之还是顺其自然,不要刻意,有这个意识就可以了。

甲午·空明净心 97cm×181cm 纸本水墨 2014

甲午·空明净心 97cm×181cm 纸本水墨 2014

甲午·空明净心三 97cm×181cm 纸本水墨 2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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